因为经历和性格,年纪不太大的时候就失掉了很多自信。虽然后来硬着头皮冲到了不算低的位置,可是过度不自信的心态始终挥之不去。也许不出国我还不会有这么强的感受,现在正是应了作者的意思,一味希望获得认可,反而证明别人的强和自己的弱。自己不敢认可自己,总是要从别人寻求肯定,仿佛为了别人而活似的,对自己没有衡量的概念。实力什么的必定是有强弱的,却也不必自卑,人各有长;但是如果连自己的喜好、观点都要被别人影响,那活得太辛苦了。
另外,我觉得中国人也并不是说不愿接受甚至鄙视与自己相左的观念,他们只是在被评价的时候无法表示"无所谓"。相反,我觉得我和我身边的中国朋友都是是非常能理解不同观念、至少是接受它们的存在的,并不会去嗤之以鼻或者当作笑话来看。而我们有时候也许也忘了一点,当别人无法像我们这样理解和接受的时候,尤其是对我们的文化和习惯产生误解或无礼,那不过也是一种观念的存在,有时还是所谓的不知者无罪,何不大方包容之,自己心如明镜就够了。
谨以此文鼓励对自己和对我们所在群体的信心。
---------------以下全文---------------
(google到了地址,但是打不开。)
前几天Brian的弟弟Kevin从尼泊尔回美国,打电话约我一起出来吃饭。我们当时坐在Chili's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面,离周末晚上六七点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的吧台一带稍远,以便可以更亲近的聊天,不用担心旁边的人靠得太近。这兄弟两人性格极其和善,和我们印象当中二十岁出头的美国白人少年完全是两个概念:凡事为他人着想,讨厌繁复的社交,不开派对,讨厌电子音乐…但也有符合的那一面:比如爱抽大麻,爱喝酒。后来我们聊到关于美国人如何看待中国人的问题,我当时想到了很多。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给一个朋友在fb上发信,对方是一个ABC,女孩儿,念书在全美知名的UC Berkley,我念初中的时候就和她在国内认识了,后来我到了美国就经常打电话。我当时对她说:我刚到美国,却觉得融入很快,让我有种莫名的自信。对方留言说:你给我的感觉确实更像美国人多过中国人,但是注意不要让你脑中的pre-defined structure影响你的言行。我当时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后来有次和Brian出门买烟,我跟他说转眼好些时间就过去了,我在美国也待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我没办法真正被这个社会所接受。Brian当时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让我特别震惊的话:don't judge me wrong John…imo u r like a white dude.这句话之所以让我浑身不自在,就是让我联想到了我刚到美国时fb上ABC朋友写给我的留言,其实不仅仅是这两个人。我第一个学期的工程课教授是个四十多岁育有两子的白人母亲,她来我们学校任教前曾就职于乔治城大学。期末考试前我曾经去她办公室讨论关于结业设计参考的问题,在我临走前她告诉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你的那双亚洲眼睛。她这句话不是在说我眼睛小(汗),她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懂得从自己的文化角度去看问题,而是不断模仿美国人的模式。
其实我不是在模仿。我母亲送我出国很大的原因也和我的性格有关。我的性格让我在国内生活的时候与身边的人格格不入,我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久而久之旁人都以为我是个傻子。出国前最后一次和自己的钢琴老师吃饭,他的老婆跟我说:你不要去了美国以后回来变成那种海归傻逼一样了,感觉他们智商都不高。我妈当时说:糟糕…他好像本来就是那样的。钢琴老师和他老婆大笑。
于是那段时间身边的中国朋友总是担心我去美国会过不好,因为他们觉得我的脾气古怪,不谙世事,不够成熟;而真正在美国生活过的朋友,都不断告诉我说:你没问题的别担心了,你是最不会有问题的一个人。后来到了美国,不但没有遇到各种人际关系的问题,反而交朋友比在国内快,而且经常遇到和自己聊得来的人,四个美国室友也都变成了好朋友。有一次我的中国房东,一个在美国生活了将近30多年的大连女人,私底下偷偷跟我说:你跟我很像。我出国这么多年特别轻松地就融入了,这话我不敢告诉国内的朋友,多半都会在背后骂你的。我当时特别能够体会她的那种心境,我才出来没过多久,已经开始有同学在背后��讲说:你看他,自以为自己融入了,其实人家老外根本不这么看,永远都是他们眼中的农民,就知道抱洋大腿,做洋人狗。这话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有戏剧性?这不是什么劣质的电影台词,是曾经和我非常要好的一个高中同学,在豆瓣上看过我的日记以后在人人更新的一条状态,后面回复他并且表示赞同的都是曾经"单纯成熟"的中国同学。
所以这个话题我一直不敢去碰。
上个月我去学校听了一个旅美华人作家的讲座,期间谈到了关于海外华人民运斗争的问题,就讲到高尔泰的书《寻找家园》。我特别不擅长听这种讲座,就想找一个姿势好好睡上一觉,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身边坐下来一个蓝眼睛金头发的白人男孩儿。他看到我冲我眨眨眼睛笑了笑,我礼貌性地点点头,问:你会说中文?他说:不会,但是我喜欢坐在中国人中间。后面一个中国同学悄悄在俯过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怪胎。后来我大概还是听了一下那场讲座的内容,关于如何解决华人与世界之间有效链接的问题,作家的阐述说关键在于解决内部斗争。私以为这个内部斗争不是指华人与华人之间,而是华人与自己的文化背景之间的。
有几件事情最近让我特别在意。
CNN就"皮蛋是世界上最恶心食物"向全世界华人道歉,因为大陆和台湾民众都纷纷表示对于此事受到了不小情感伤害。这件事本身我根本毫无兴趣,虽然皮蛋很有可能是我最喜爱的食物之一,小时候特别爱吃的一道菜,就是葱花拌皮蛋,酸酸咸咸的好吃极了。我到美国以后,的确常有美国人问我中国人吃不吃狗肉,我真心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我身边的确没有吃狗肉的人,但是私以为如果回答"没有",是不是太武断了,因为中国人中确是有食狗肉的,所以我一般情况下很难像其他的中国留学生那样上纲上线地指着外国人的鼻子说:"靠,法国人还他妈吃蜗牛呢,更恶心"。其实这种"狗肉问题"只是比较有代表性的,本质上和皮蛋是一回事。有一次一个不太懂礼貌的白人朋友,平时和我关系甚好,只是常常说话拿捏不准力度,喜欢开种族主义玩笑,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白人以前对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的几种蔑称,其中有一个是"rat-eater"(食鼠者),说完他笑了很久问我中国人是不是真的吃老鼠。我身边有个中国小孩儿,跳出来就骂人家,估计他这辈子学到的英文脏话都骂出来了。后来那个美国人特别羞愧,跟我见了面以后就不停地道歉,我说我知道你讲出来是觉得好笑,可是有些笑话是要分对象的,白人觉得好笑的事情,对其他人很有可能是种伤害。我不认为他不懂这个道理,但这的确就是"白痴"美国人的写照,他们成长的环境让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约束,所以常常说话也是如此这般直接。他觉得好笑,他便讲给你听,殊不知我们,特别是中国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最没有自嘲幽默感的民族,我的神经是不能被触碰的,这不是我们的毛病,而是我们的民族性格。
中国威胁论特别猖獗的那几年,正好赶上我考上美国的大学。还是我的钢琴老师,坐在他家的厨房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对我嘟囔说:不知道这些中国专家成天嚷嚷个什么劲,怎么如此一个泱泱大国,培养出来的尽是些目光短浅心思狭隘的国民。那时候,很多中国专家跳出来写专栏,做采访,说美国压迫我们中国的文化,对我们实施双重标准。当时有一个特别有名的美国纽约大学华人教授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了一首题名为《你们究竟要我们怎样生存》的诗,当时很多人觉得这首诗写出了华人在美国生存的现状,我看过以后觉得非常胆怯,对自己的留学生活也是担忧重重。后来真正来了美国呢,我再读这首诗,我突然变得非常赞同我钢琴老师的话。
2009年一个台湾女留学生成为了世界媒体的焦点,她当时靠着"索吻百人斩"这个称号震惊了整个亚洲。最初的时候她扬言要亲遍欧洲的男人,后来这个计划没有实施多久,她就告诉媒体说自己的邮箱现在天天都要被亚洲男人写来的信件塞爆,其中大多数都是骂她"妓女""婊子""白人的黄色出租车"一类的,还有更甚,说要"拿刀杀光她这种女人,亚洲男人才有尊严"。她说她看了以后心中没有恐惧和害怕,只有两个字"可悲"。后来我浏览很多留学生网站的帖子,真正静下心来写自己留学生活所听所想所看的,根本没有几个,大多数的标题都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亚洲女生最受白人欢迎?"
"西方人眼中最好看的亚洲人是什么样的?"
"如何跟西方人交朋友?"
"你遇到过种族歧视吗?"
"西方人眼中最好看的亚洲人是什么样的?"
"如何跟西方人交朋友?"
"你遇到过种族歧视吗?"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种:
"你在国外最讨厌什么地方来的人?"
我看过以后真的快要欲哭无泪了。我们东方人和西方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但为什么我们要活得这么累,生活当中那么多美好和值得我们去用心体会的东西,大多数人却总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困惑上。一个西方人来亚洲旅游,他可能关心更多的是"我今天遇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我见到了多么令人惊叹的文明""我交了一个什么样和我不同朋友"…可是我们亚洲留学生,翻来覆去每天躺在床上就为这些日常社交问题搞得头痛。其实这真的没有什么错,虽然我从来不考虑这些问题在国外照样过得很好,但我同样不认为这些问题愚蠢幼稚。我只是看到了一种"自卑",这些问题为什么会在我们的群体当中产生?就是源于一种自卑。西方人在文化政治上的强大地位让他足够自信,所以很少会听到他们想努力知道我们亚洲人在想什么,他们恐怕也不是很在乎。所以他们才会说"皮蛋是世界上最恶心的食物"。而我们亚洲人可以说无时无刻不想努力去理解西方人在想什么,西方人怎么看待我们,西方人怎么评价我们的一切…这就好比两个人,一个人条件优越,自信满满,我行我素;另外一个人境遇低下,自卑胆怯,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目光中,希望从别人的认同里获得像前者一样的自信。我还是不认为,没错,依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因为我们都是有情感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我们自然渴望一种接纳,当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征服别人的时候,当然就会寻求从妥协和被同化当中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亚洲女星在模仿lady gaga,不知道明天西方出来一个gentleman gaga会不会也有很多亚洲男星去效仿呢。我们永远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莎士比亚也就成了中国人心中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家了。
避开沉重的文化问题不谈(我不是那个旅美华人作家),我只想说说我这个人的性格。
最近几天收到很多豆邮,问我关于美国种族歧视的问题,真的搞得我头很痛很痛。其实如果说要我不去在乎网络上的人,那完全可以毫不知会。但是我又太害怕会伤害到陌生人,更何况其中还有很多是以后也要出国留学的孩子…我没有任何资格去教育或者"告诉"别人什么,我想了想,只能胡乱地写写自己了。说是胡乱,可是也不能完全乱写,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对别人的生活造成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触碰这一类的话题…有些事情无法解释清楚,就不要尝试去解释。而"人性",恐怕是众多话题当中,最难解释清楚的一个了吧?所以我干脆不去解释也不去点明好了,唯有我自己的性格,我还是可以分享一二的。
文章刚开始我说到有朋友说我性格像美国人。以前我很认同这一点,现在我特别不认同。我觉得我在美国人际关系如此顺遂和我身上"是否有西方人的特点"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一个百分之百的中国小孩儿,我出生在中国,我接受中国的教育,我的家庭里面没有异族血统,我的价值观,世界观的形成期都在中国,那又何来的"和美国人很像"的性格?我和所有普普通通的中国留学生没有任何差别。"你和美国人很像",那不过是ABC和Brian的一厢情愿罢了。但是,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自信的人。我说的这种自信和平常意义上的自信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说的自信不是说我很会混迹人际圈,我在工作学业上很有能力一类,其实在生活的很多方面我都觉得自己远远不如他人,在人前也很害羞。我说的这种自信更多的是指我对我自己的尊重。这样看来,说自爱是不是更合适一点呢?也许,但也不全然。
我以前在文章里写过我不喜欢中国古典文化,没错,我是中国人但是我没办法欣赏很多我们的文化,这不代表我不爱我的文化,这只和我的个人喜好有关。我不爱他,但我这么多年在美国依然尽力帮助爱好中国文化的外国朋友去了解,去学习,而不是告诉他们:"中国文化就是垃圾",更不是站在讲台上用高分贝的声音教育所有外国人"中国文化是最优秀的"。这两种无论哪一种都只会更让人瞧不起你而已,我们很少会听到西方教授告诉学生"我们西方人发明了什么什么",而常常听到中国小孩儿在课堂上告诉自己的教授"我们中国有四大发明",尽管西方人在近代人类历史上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百大,千大发明了,整个人类近代史近乎就等同于西方发展史了,尽管这样说很不讲理,当然我这是夸张的讲法。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呢?其实同样可以微观到一个人身上来看。一个写过很多著作书籍的人,恐怕很难在公开场合高声告诉所有人:"我会写作!"这不是废话吗?他已经用事实向大家证明了这一点,写作对他来说是自信的,是不需要用高音量来佐证的,他关心的只是创作本身罢了。而多半不停告诉别人说:"我特别会写作"的这种人,为什么他要不停地想告诉别人让别人知道,恐怕就是因为他一本书也没有写出来让人看到,所以他没有这种自信,倒并不一定是因为他不会写作,他也有可能具备这种能力,关键是没有这种自信。好像有一次看世界杯,某台记者在德国采访一位欧洲民众,欧洲人问他为什么这次没有中国队,那名记者水平真的不高,觉得这问话颇有阴谋的味道,就说:"我不知道,很有可能我们这次没有踢好,也有可能他们发挥不好,总之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妈的,中国足球什么样不是只有你知道,相比起在那边支支吾吾地像个老鼠一样找借口,不如像个人一样坦诚地说我们的足球队太你妈傻逼了,来得更加坦荡。只有他最后一句话我还是认同的,希望不能没有。
所以当我们发现自己开始反复强调"皮蛋很好吃"的时候,你们关心的真正是皮蛋吗?我说过我特别爱吃皮蛋,但是我根本不会在乎CNN说"皮蛋是世界上最恶心的食物"。因为皮蛋没有错,皮蛋不会因为白人说它恶心,它就恶心,皮蛋对我来说永远都会是最爱之一,除非有一天我自己发现自己不喜欢吃它了,我才会说"皮蛋恶心"。其实很多人根本不关心皮蛋,他们关心的是白人怎么说,他们要通过白人对自己食物的接受,来获得一种强势文化的认同感,这种认同感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被歧视。这就是我和这种人之间的差别,我做任何事,放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我自己怎么想",而不是"别人怎么想"。"别人怎么想"无法带给我任何安全感,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忧虑,因为我时时刻刻想要去讨好,去被一种自己无法认同的东西所接受。而"我怎么想"让我特别欣慰,也让我获得更多的满足和快乐,这个时候别人怎么想,那是另外一回事。另外一回事,不是说它不重要,但它就是另外一回事,而已,和我怎么做无关。
有些中国男孩儿说现在在国外的女孩儿,成天就想着交白人男朋友,很下贱,殊不知白种男人都把他们当性爱工具。说实话,这种情况有没有,的确有,而且很多,我亲眼见到亚洲女孩儿上床以后就被当垃圾一样扔掉的,那简直是数不胜数。但我还是不会像他们一样说这样的话,更不要说去规劝什么人了。昨天浏览到一个女孩儿的帖子,里面她说了自己曾经听到的一句话:中国女孩儿出了国,首先找白人,找不到白人找ABC,找不到ABC找日本韩国的,找不到日本韩国的找台湾香港的,找不到台湾香港的,实在不行就找个大陆男嫁了吧。很多人愤懑不堪,估计大多数都是这里面被排在最最下层的"大陆男"。我也是"大陆男"之一,但这句话远远不足以让我气愤,我反而觉得很可爱,因为这是一种不成熟的爱情观,是说来打情骂俏的,不是说来指导谁选择伴侣的,大家恐怕是误会了。谈恋爱和交朋友在这个层面上有什么不一样?"百人斩"女孩儿杨雅晴为什么当年会遭到如此众多亚洲男人的唾骂,这和一个男人的自信与尊严有很大关系。这个世界上是个男人几乎都有一种神奇的尊严感在,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可爱的事,但是尊严和自信之间一旦失去了一种平衡,这种尊严就会变成可怕的狭隘和猥亵,这就变成了一个当代亚洲男人的群像了。亚洲男性很大自信的流失,和西方人对荧幕媒体的控制有很大关系,这些东西我没有精力去阐述,只是我不太容易受到媒体的影响,这很有可能和我自己就是学媒体的有关,对一个东西太了解,就不会太去关注了。好像一个知道香肠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人,可能不会太喜欢吃香肠一样。
但是我觉得为什么我们对自己的认识还是一定要受到西方男人的操纵。有的亚洲男人问"杨小姐你为什么只亲白人和黑人,都不亲亚洲人"。这问题本身难道还不够可悲吗?亚洲男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都已经受到了西方人的洗脑,首先把自己摆在比其他人种更加卑劣的位置上了,更甚的是,还用这样可怕猥亵的问题去围攻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难道这样的做法会让亚洲男人觉得更有脸面?难道自信和尊严真的是通过白人的肯定和一个小女孩儿的回答当中找回来的吗?当然我们的社会里也不乏很多愚蠢的女性,我对这一类人群从来都是蔑视不屑的态度,只是身体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拥有自由使用权,我没有能力去批驳谁,我只有反思我自己。我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大陆男",甚至在"大陆男"中我的条件都算不上最好的,那难道我要把自己摆在所有遇到过的男人更之下了么。那真是可笑,因为我恰恰很多时候还总是心高气傲地觉得别人都比不上我。我觉得我不是太自负了,而是我不通过外部的一种评断去认识自己,我永远是从向内去发掘,从而了解到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场讲座里,一个中国男孩儿会认为喜欢亚洲文化和中国人的白人都是怪胎,这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脸么?因为我们自己对自己都已经没有爱了。
居里夫人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原话我记不清楚了,大致是说:我一辈子都在向外部寻求自己,可我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我的内心。
走在美国的街道上,我不把自己当作一个好莱坞电影画面里面背景一般毫无性格的亚洲人面孔,我把自己当作生活的主角,我有我的灵魂,我的思想,我的爱好,我的性格,我喜欢吃的食物,我讨厌交往的人,我收集的唱片,我爱看的电影,所以我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和别人是平等的。我不觉得自己受到了谁的鄙视,我也不去鄙视别人,有些人故作成熟地告诉你:"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点儿种族歧视,还别不承认"…这种人你对他笑一笑就过了,夸张的去形容他们吧,就好比一个杀人犯对你说"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点儿杀人动机"一样。倒不是说他们说的是错的,只是他们说的话没有实际价值,和废话没有两样。
这种自信相伴着,会接连着带给你善良和轻松,你会越来越卸下心防,对人也就越来越坦诚。有人看了我写的东西说感觉我是一个特别真诚的人…我后来想了想,也许和我的自信有关?不知道…这是别人的评价我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这就好比一个良性循环,当你越来越容易亲近,而不是天天遭受着强势文化的压迫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异的异族份子的时候,也许你当初特别追求的别人的目光,也就慢慢会开始产生改变了,虽说你知道你这样生活,倒也并不是为了改变别人,而是改变自己。对于文化来说,是不是也同样是这样的呢?"我们只有自己首先认同自己,别人才会来认同你",这是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我的版本是"自己认同自己就够了"。
美国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国家,我有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想写下很多很多故事,让很多没有机会走出国门的朋友看看外面的世界,体会我所能够体会到的人和情感…只是特别可惜,大多数时候狭隘和自卑都遮挡住了多数人的眼睛,他们不再关心生活,不再善待自己,不再拥抱世界了;相反的,他们计较政治立场,他们更关注白人怎么想他,他们更追求外界的认同,而不是一种存异的共处。当然更有野心家,想要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征服一切。我不是认为他们有错,他们都没有错,但恐怕他们其中有人会觉得我有错吧,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是太累了,我念了五年的政治还是读不懂阴谋的伎俩,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我这个人,终归是属于生活的。
有一次我的邻居,一个非常热情的美国女人,问我中国人吃不吃狗肉,我说可能有人吃吧。她说了一句:我能理解,很多人都吃不上饭,我们还怎么有资格去责怪他们吃什么呢。所以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确是抱着一种温暖活着的。当然,相�的就也有了"坏人",所谓的。
反观当年我同学说的那句话…他说"殊不知白人根本没有在乎"。我真的很想问他:"白人在乎了又说明什么问题呢"?我自己在乎。而那些嚷嚷着美国对我们实行双重标准的所谓"专家",何尝又不是已经把自己的民族价值放在了西方之下。其实我们来自如此宽广的土地,我们拥有世界上其他国家鲜有的资源与丰富文明,本可以更自信一点,面对这些外部无知而愚蠢的声音,我们本可以当作晚饭消化消化排泄掉的。我总认为那些真正懂得尊重自己,尊重自己文化背景的人,既不是所谓"汉奸",更不是赤膊红脸的爱国主义辩论家,前者最多是胆小的懦夫,而后者才是真正可怕的愚蠢。尊重自己,首先要了解自己,然后能够消化自己,最后这种消化不是变成了高声喧叫,而是自信的微笑。微笑和蔑笑也是不同的。中国有句老话,"有理不在声高",其实这句话说得很不准确的,应该是"有理不会声高",私以为这才是讲到精髓了。
这么多年以后,我混在美国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做一只蚂蚁,但是不能做蚂蚁一样的人。梁静茹竟然在这个问题上唱的最好:"你自信时候真的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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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ven Jin
Computer Science Engineering
University of Michigan, Ann Arbor, 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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